新沙沙故事会官网首页     《前路何方》第一季沪江不眠夜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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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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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日,去国际学校上完舞蹈课后,接着又去了医院陪老王。老王很高兴,话匣子一样呱呱呱了好几个小时。最后话题东绕西绕,又绕到男朋友的事上。方雅这盘老实了,不敢乱说,一五一十的把大海的事拿出来说了。老王很不忿,复旦的有啥,怎么就不待见我们小雅了,知识分子他妈臭毛病多!罗阿姨赶忙说,你儿子也是大学生啊,小雅也是大学生啊,人家都是知识分子,就你文化低还脾气大。老王笑,对对,年轻人嘛都是知识分子哈哈。说到后来,老王换了副脸色,比较严肃的说,小雅啊你都27了,你妈在这个年龄都有你了,所以个人问题还是得上心,这个一拖过30,那成色就不一样了呀,还是要好好思量……

方雅开回小区的路上一直在想老王说的“好好思量”,甚至差点追别人的尾,赶忙收神专心开车。她倒不是担心自己找不到归宿,而是老王那句话,拖过30成色就不一样,这话重重的震了她一下。

老实讲方MM虽然工作认真,但并不是一个有事业心的人,甚至可以说完全没事业心。只对在哪上班在乎,但对什么职位根本就不太在意,对于升职同时带来的责任感变大甚至还很不喜欢。这人是个自由分子,要不是因为当年回上海是头等大事被迫放弃舞蹈,她可能真的往专业饭那方向走,成年后就是个舞蹈演员或者舞蹈老师,既不希望被人管也不想去管别人,自由自在混一辈子。

事业上几乎完全没追求,那个人问题就要真得严肃考虑。谈过这么多朋友,靠谱的一个没有。现在遇到了C,她心思已经慢慢陷进去了。不是像以前遇到男人的那种感觉,这次是真有点感觉合适了。倒不是说看C条件不一般就眼放绿光(虽然也有,毕竟女孩子都有虚荣心,但不是主因),而是她认为C的性格三观品味情趣这些“软”的东西很合自己胃口。她是个讲感觉的人,喜欢自己喜欢的,所以老王那句“拖过30就成色不一样”很震了她一下……在最好的年龄,是不是该拿下最合适的东西?

以前见过H(别人早已结婚,只是乱聊两句),这种男人给人感觉很正派,很让人放心,但严于律己不拘言笑。说老实话,始终有很强的距离感。女孩子内心深处实际是不太喜欢这种男人的,只是正常人的价值观告诉自己对方是好人,值得信任,但也仅止于此了。不过和他不对付的C就大不一样,能看出来C对自己要求不严,更不克己,身上毛病应该不少,现在没表现出来而已,完完全全是个三代公子。但却更吸引人,或者说,更有人味。

到了七月初,和C又约了好几次。对方甚至把自己前一段婚姻的来龙去脉和经验总结都拿出来告诉了方雅,人倒是很真诚。方雅也旁敲侧击的问过几次表哥,知道了C对自己说的都是老实话。表哥说刚进人大就认识他,很多同学熟人都知道他有背景,但这人很骄傲,眼光非常高,所以接触的女人并不多,从上大学和那个中央XX团的舞蹈演员谈朋友开始,总共也就处过三四个女人(还包括前妻)。方雅知道,作为一个37岁又货真价实的沪上三代,C其实已经算很正派了。

几次彻夜无眠辗转反侧后,她暗暗的做了决定。

 

2003年7月初,我到上海见猎头,然后给方雅打了电话。两个人在浦东酒店里折腾了一天一夜。我们是1997年五一节认识的,相识六年来,终于第一次赤裸相见。不可否认,很刺激。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这种经历,和异性朋友若即若离,纠缠徘徊多年后才真正上床开战,兴奋刺激不能自已……尤其是两人本来曾经是情侣,却在临门一脚前被迫分开,心有不甘加上阴差阳错,积攒了好几年的情绪发泄和生理发泄堆在一起同时进行。我只能说,幸好少年时代是小运动员,不然身体真的会垮。允许得瑟一分钟。

在酒店的时候我就感觉出来她心里有事,问了,她顾左右而言它。我想想明白了,分开两年多,你自己都不是和尚,难道要求人家当尼姑?

后来她趴我肩上,突然问“你知道当年我妈为什么一直不愿意答应王叔叔吗?”
我两眼无神“不是说你妈认为自己是美女,不愿意嫁给老王那么丑的吗”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慢慢说“我们分开这么两年多,你明白过来我从北京走的时候为什么一直拖到最后才告诉你吗?”
我点头,又摇头,最后试探着问“怕输不起?”
她笑笑“那是你……我从来没那样想过”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说“你作为朋友,甚至男朋友,因为你性格和做派,女人味重的女生都会很喜欢跟你呆一起,但真要跟你……那就两回事。没有女人会愿意将幸福寄托在一个志在四方的性情中人身上……我妈当年为什么不愿意答应王叔叔,不是真因为长相,那只是个借口。王叔叔公子哥出身,就算长的再丑,上海小开也很有几分派头……她是因为王叔叔太性情,托付终身不能给自己安全感。回城这种大事竟然都满不在乎,一点计划也没有,既不向组织靠拢也没催上海家里想办法,就知道成天瞎混,实在难以让女孩子安心……”

我明白了。方雅想要的是小日子,至少在当时,我给不了她。

在北京的时候我对她还稍稍有点误会,以为她只是想和我玩玩,所以自己完全不上道。现在听她这样说才明白过来,她当时一直拖着不告诉我要回上海,其实是在等我,在等我给她安全感,一份让女人完全放心的小日子安全感。那其实就是一句话。但她一直等到启程的前一天晚上,和我在小区楼下话别,都没等到我开口。

第二天,两人在黄浦江边分手。她把手搭在我肩上 ,轻轻的吻了我一下,说“那我就走了”我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出租车过来后,我帮她拉开门。她站在车门边说“我快要结婚了”我一下呆住,怔怔地看着她。她浅浅的笑了一下“这一天一夜,就算是补偿一下我们各自的青春吧!”我默默点头。她钻进了车里,对我说 “ 再见! ”

车开走了,我站在人行道上向她挥手。她没有回头。

 

然后我们来看看方MM是接着怎么安排和C的关系的。青春补偿完了,理想归理想,现实了现实。关键时刻一定要有主见。

当年方雅其实差一点就吃了舞蹈专业饭。初三暑假的时候去北京参加桃李杯,小杨不放心老方把关,哪怕老方在放暑假本来就没事也没让他操心,而是自己牺牲了探亲假自掏腰包陪着去了北京。方雅当年状态还可以,拿了个人名次的。虽然只是安慰奖(正式名称好像叫优秀表演奖),但那是桃李杯,只要在获奖名单留了名的,基本上就是你专业内同年龄段的国家集训队水平了,能排你前面的不会超过十人。下午得知获奖,小杨斟酌参详了半天,还是拿不定主意,最后心一横,晚上带着方雅拎着东西去了北舞家属区,找到白天在剧场四处串脸熟时聊天认识的一个上海老乡男老师,让人家给看看孩子以后到底能走到哪一步。那老师白天只是来看着玩玩,并不是比赛的评委,而且他不是教中国舞是教芭蕾的,吃艺术饭的都有规矩你懂。别人也不太好说的太明确,只是讲,这孩子表面条件好,手长腿长个子高,但骨架太瘦,力量爆发都有欠缺,练中国舞以后会有点飘,技巧上在进北舞前要花很多苦功夫才行,这身体条件练芭蕾倒不错,但现在才转又年龄太大了,总之三年后考北舞不是不可能,只是风险肯定有,不过只打算吃专业饭的话没问题,桃李杯上了获奖名单的都没问题。小杨听了这话,回到宾馆就和方雅决定了:放弃舞蹈。

因为他们家和别人不一样,回上海乃第一要务头等大事。如果考不上北舞这个档次的,那走艺考(当年)估计只有各种师范大学。在上海选择面比北京少的多。别人桃李杯上拿个奖以后保底都能各种机会留省城,也算不错。但小杨给方雅安排的是一定要回上海的,根本无法接受最后落个两不沾,就算最好结果都只能在哈尔滨省歌当演员,这他妈谋划十几年不是白费劲了……在讲户口的年代,大学毕业分配几乎是换城市的唯一机会,而且只有一次,错过了恐怕这辈子都没希望了。虽然凭当时王家的关系背景,方雅工作以后再想办法调去上海Z行也不是不可能,但这样操作实在是太费周章。连老王都委婉的说,最好还是上大学,走分配渠道更容易,调动的话不可控因素太多,不是只要我这边搞定就能成功的啊,而且没大学文凭连干部都不是,在单位上班太吃亏了。

北舞老师对素昧平生的学生家长说话很保留,人之常情无可厚非。方雅在哈尔滨省歌那两个闺蜜党中后来上了北舞的那个,这次桃李杯还没拿到名次,专业能力其实还比不上方雅。但关键是人家输的起,可以坚持下去搏一把,自己家庭特殊输不起的哇。

当然,小方MM其实心里暗暗还有点高兴。因为她自从初二暑假回上海碰巧在王家见过宝哥讲英语后,就对外语产生了极大兴趣。从此舞蹈就排到第二位了。而且他练舞本来一开始就是老妈逼的,十年苦和累,两边脚拇指都骨折过(北舞老师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人瘦力量不足,做大跳大蹦子甚至翻跟头之类动作很飘,容易受伤)。现在放弃……也行啊,少吃点儿苦不挺好吗。回去读书可以上最喜欢的外语学院,更爽感有没有。

转学回齐一中后,方雅明白自己只有三年时间,就必须从一个只上半天课的舞蹈生冲到至少能上好点大学的班级前三分之一成绩,不拿出点态度是不行的,于是开学前一天瞒着父母去把长发剪了,变成了当年郭富城那种发型(这样就没法上舞台了,因为不好盘头,如果要戴头饰更没法,只能偶尔练下玩玩当锻炼身体了),都是后来成功去了西外,当时的女大学生流行清汤挂面长发,才又慢慢把头发留长的。这人的外在和内心相差很大,外表看起来温婉可人,内心深处却是既精明又悄悄拧着点劲的。没办法,资本家三代+知青返沪子女,这身份不用说都知道出身的家庭遭过罪,自己身上不可避免的会留下深深烙印。

这种心性的女孩子,一旦什么事做了决定,往往极其有执行力。而且方MM还是喜欢玩套路的“心理学”女生。不仅有计划,还有各种设计,各种小心思,各种前后手,就他妈差点连环套计中计了。

第一步,假模假式给老方打了个电话,东拉西扯。老方先还以为女儿没事干想跟他唠嗑,很高兴,后来才发现没对。方雅其实一直在旁敲侧击的打听小杨和老王的事。老方很奇怪,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方雅撒谎,说在上海碰到老妈以前的一个同学,聊起了,感兴趣而已。老方没反应过来,又一五一十的说了遍。这次就和大学时那次不一样了,方雅听出了很多其他的东西。

大二寒假老爸再婚,结婚前一天在哈尔滨爷爷奶奶家里喝大酒(来了些乡下亲戚),喝完深夜钻到方雅房间里,给女儿讲了隐瞒很久的身世。当时老方醉醺醺,神智口齿都不太清;方雅那时也还是学生,对一些事情的理解本来也有偏差。现在老爸仔仔细细再讲一遍,方雅就听出了点不同,终于解开很久以来的一些迷惑。这些来龙去脉现在其实只有老王才知道,但方雅不可能直接去问他。栋伟就更不知道了,老王甚至都没给他讲过任何细枝末节。

当年老王进监狱两三年后,大约75年左右,因为政治气氛变化,老王父亲在上海给儿子用了力。这案子明眼人一看就有很大问题。后来县城工安局还去齐齐哈尔找了刚招工在重机厂劳服公司当售货员的小杨。那时候小杨已经认识了老方,但还没结婚。她清楚知道如果自己说和老王是男女朋友关系,那老王应该能有翻案的希望。但这样一来,刚在重机厂站稳脚跟的工作机会,新认识的帅气省城知青老方,这一切,恐怕都要受很大影响。小杨是女人,柔弱女子,她实在没有那个心力像当初老王仗义对她一样,犹豫半天只好说和老王只是普通朋友。然后半夜给老王写了封长信,拿菜刀在拇指上划了个小口子,用血书落款“无以为报,唯有来生”......这件事其实才是小杨内心感觉最愧对老王的。因为当初老王自己去自首,小杨根本不知道,等知道了后老王已经要被民兵绑去公社。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弱女子除了哭也不敢怎么样,更不敢跑去公社革委会说和老王没关系,只能哭……但招工去了齐齐哈尔后就不一样了。她可以选择说出真相的,只是自己要受影响而已。不过保住工作没问题,毕竟她自己也是受害者。最多老方离开他,然后在单位落个破鞋名声。

小杨在巨大的现实压力下被迫如此,老王能够理解,还给她回信反正还有两年就出来了,别担心太多,出来再说。小杨在信里并没说和老方在谈朋友。老王还以为出狱后仍然有希望,结果出来回屯子里接上栋伟后,给小杨电话,才知道小杨已经结婚而且又生了个女儿……所以老王在小旅馆里面对一丝不挂雪白肌肤的女神时,沉默的站了一夜也没上床。他知道那不是爱情,只是小杨想补偿他。

小杨后来在方雅小学毕业时,还动过让老王想办法把方雅接回上海读中学的心思。老王当时在Z行相当于现在栋伟的位置,有关系圈子了,于是跑了好几个月活动,还真拿给他勉强办成了。只不过小杨最后放弃了而已。

方雅听老爸说完,终于明白为什么老方原来一直对小杨在上海有个“哥”很不满,但自从小杨去世后就对老王特别尊重,高三寒假一大家人送小杨骨灰回上海安葬,老方甚至把老王的名字也刻在了小杨的墓碑上(用的兄长名义),还让从哈尔滨跟自己一起来上海送灵的弟弟妹妹都管老王叫哥……小杨最后在医院快不行时,才把自己和老王特殊关系的来龙去脉完全告诉了老方,这让老方很震惊,作为男人被深深感动,自问做不到老王那样不仅帮小杨养大儿子,还帮了杨家那么多忙,却几十年坚持和小杨以兄妹相称没越红线一步……老爸在电话里还说,小杨弥留之际说过,如果以后有可能,孩子长大入社会后有能力了,希望能告诉孩子一定要报答王家,只不过当老爸的心疼自己女儿,所以以前一直没对方雅说。

方雅原来还有点犹豫,现在听到老妈当年的完整遗言,终于下了决心。老王父亲死后,王家在上海实力已经大不如前。栋伟扑腾了这么快十年,国有银行的平台说低不低,说高也高不到哪去,到底只是个处级干部。三十出头处级,在魔都这种地方只能算有前途,但离重振王家还远的很。人家H虽然也是处级,但他做过主要领导秘书,而且在政府混饭,平台更好,前途更广,以后的发展还说不清到底谁帮谁呢。方雅明白自己只是个普通丫头,能帮到栋伟的,除了婚姻别无他途。

第二步,有意无意的给表哥透了点那个意思出来。栋伟先就告诫过方雅不准真发生什么。他并不同意这事。如果方雅是他普通亲戚,可能还会暗中帮着牵线,毕竟C家比方家level高一大截,甚至比王家都要高不少,能嫁进去对女孩子来说肯定是好事。而且他在人大上大一时就认识大四的C,这么多年了解足够深。C人还是很正派,不是乱搞的人,背景没什么问题。但自从老王告诉他小杨是他亲妈后,栋伟对方雅的感情就变了。以前只是很呵护这个小表妹,现在完全看成了自己的亲妹妹,那个心理想法就有点不一样,就有了很多责任感夹在里头。C比方雅大10岁,还刚离婚,有孩子,栋伟觉得很有点腻味。男人都能体会那种感觉,谁不想自家姑娘找个登对的啊?

但栋伟后来看方雅时不时给自己提起经常跟C在一起,好像很喜欢C。他左右想想,又感觉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自己那个理由妹妹不在乎,这他妈怎么说……最后只好索性不管了,由方雅去。

八月份的某天,方雅带着C请栋伟吃了顿饭,看表哥没明确表示反对,心情还好,就明白了栋伟的意思,相当于默认了。回来就下了决心,一定要把这事办成!

第三步,搞定栋伟后,远在哈尔滨的老爸也不成其为问题,那唯一的障碍就是老王了。你们可能会问,是不是把男主C给忘了,总得考虑下别人怎么想吧?哦,这个,在方MM心里这是排在最后的因素,甚至都他妈不算个事……Sally老师真要玩,尤其还是这种火力全开的玩法,没任何男人玩得过她,so so而已。

老王已经出院回家。方雅挑了个日子,给小苏打电话,让小苏晚上把栋伟缠住,别打电话回王家,人更别去,“我有点私事要跟他爸商量,你帮我个忙”。小苏明白自己身份,很乐意的答应了。然后方雅晚上去了王家,陪老王和罗阿姨吃饭。饭桌上东绕西绕,问老王知道栋伟的同学不,映像怎么样。老王以为说的是H,就点头,还行还行,你哥以前人大那几个同学我都见过,几乎都在政府混饭,一个个都挺撑抖的,没谁比你哥差……也,他们年龄都比你大的有点多吧,还有没结婚的?方雅支吾半天,才不好意思的说,离过的。老王眉头一下皱起,这个啊,这个这个,这个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罗阿姨看场面有点尴尬,就桶了老王一下,年轻人的事要看他们自己喜不喜欢,你老头子就不要先挑三拣四……老王尴尬笑,对对,小雅还是看你自己,我呢都支持,都支持......

这天晚上因为老王才出院精神不大好,所以没有拖着方雅多问两句。如果当时问出了不是H,而是他从没见过的C,以后的事情也许就不会那么波折了。

 

所有前期工作都搞定,剩下就是让C自己run起来了。方MM的套路和一般女人还不太一样。她从不会自己主动去扑,一点点举动都不会有,都是自己精确计算好后等着别人来自投罗网。当年在西外出名也是这个套路。

前面提到过在方雅小学毕业的时候,小杨差点把她弄回上海去上中学。那时候在宝山那边很远有个Z行的关系单位,老王收到小杨的意思后就盯上了这单位,运作了几个月,最后对方领导答应可以把孩子户口落到他们那集体户口上。这单位很小只有十来个人,但属于中央派出的驻沪机构,级别高而且有不受上海地方限制的独立人事权,所以有操作空间。不过最后小杨思量半天,嫌宝山(上海的近郊县)并非市区,方雅当时是走舞蹈路还是文化路也没定,去宝山读中学的话舞蹈就只有废了。于是只把方雅的户口迁回去落到那单位上,至少让杨家重新变回了上海人;但孩子还是留在东北,通过认识的官太太想办法弄去了哈尔滨省歌……两头都要占到,上海女宁,你懂。

不过这番操作也有副作用,让方雅后来上大学时成了没老乡的人。她身份证号是310打头,高考是回上海在宝山考的,但不会说上海话(只听得懂),从来没在上海上过学,刚进西外时和上海老乡会接触了一两次,感觉实在没共同语言,后来就不去了;黑龙江老乡会因为不知道她是东北人(学生名单里学籍地写的上海)所以拉新没来找过她,虽然有黑龙江老乡私人来拉她参加活动,但方MM那么骄傲的人,想想你们又没正式邀请我,我干嘛要来?于是两头都不沾,成了孤儿。当时的大学里面这种人极少,学生团体不参加的多,但不参加老乡会的,一般认为都是性格心理有点不同于常人的异类。方雅却没管,根本就不在乎。别人问她老家哪的,答东北的。因为黑吉辽的学生在大学里一般都彼此互认老乡,所以这样说也不算毛病。别人如果追问具体哪的,她心情不好就说,一重的,一般人反应不过来,又不太好再接着问,话题就打住了;如果心情好,才说是齐齐哈尔或者哈尔滨(看对方出身哪里,对方小地方的她就说前者,不会让对方自卑,大城市的她就说后者,防止对方骄傲,小心思他妈一套一套的)。

大一寒假订火车票,她也没和黑龙江老乡一起走。而是和赵侠同屋的一个沧州女生一起定的回天津的票。沧州MM一直以为这个走路昂首挺胸的骄傲女神是不愿意和东北老乡一起去北京转车(当时进出关外的通票都要在北京换票),所以钻空子在天津转车。还每次放假在火车上都很好心的叮嘱她,这趟车我们西外的河北老乡在到天津之前都会下完,你到天津站一个人买票等车要小心啊。方雅每次都答没事没事,天津有人接,来来吃东西……结果一直到大三,沧州MM才知道在天津接送方雅的是她表姑妈,老方的表妹,当时是天津铁路部门的一个领导。方雅从哈尔滨来回西安,其实只有回家的时候西安到天津这段是和同学一起买的学生硬座票,其余全是卧铺。而且从天津上车几乎从不买票,表姑妈直接送进站交给列车长,你懂。沧州MM后来很郁闷,这人太那个什么了吧,这心思也太深了,瞒了三年都不说。但她也讨厌不起来,因为每次一上车方雅就一堆零食往她胸前塞……

就是这些做派让方雅刚进西外的时候比较孤立。头两个月除了同屋,就只有对门屋的赵侠和她说话。其他同学都干精火旺,各种学生社团朝气蓬勃团团转,大一新生那劲头不用多说。但她一点也不急,任何社团都没报名。赵侠问她你本来就是艺术生,为啥不报社团呢?方雅笑笑,再说吧。当时两个人还没上升到闺蜜党的程度,方雅不想直说:她是看不上。

后来终于等到学校演出队招新,这个不是学生社团,是校团委管的,里面还有年轻老师的。方雅这次终于感觉档次够了,跑去报名。招新的老生问她有什么文艺特长,答会跳舞,桃李杯留过名。普通大学里的人谁他妈知道桃李杯是啥玩意儿,看她身段确实像跳舞的不假,但这女孩子怎么一副牛逼哄哄样子,哪个大一新生这么不懂事。老生就没怎么搭理她,安排才艺展示的时候也故意把她给漏了。方雅不动声色,一副女神脸端起转身走了。

再过了半个月,开迎新晚会,日语系是小系,和西语系联办。外院的晚会你懂,一大半都是女生,谁没个啥啥文艺特长啊,所以报名主持人的时候都他妈快打起来了。方雅一看这架势,立即哑起,不报名看热闹(她中学主持过,但不是很在行,只是仗着从小上舞台不怯场而已)。后来班长主动找她,你是艺术生还是得要表现表现啊。方雅假笑,最近身体不舒服,就报个音乐诗朗诵吧。彩排的时候她也很正常,像模像样站的笔直跟着背景音乐朗诵汪国真的“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没有比人更高的山”......但到了迎新晚会那天晚上,她故作不经意给系学生会说,我呆会儿节目加点动作,更丰富出彩一点。学生会的人想好啊,报幕词改成“音乐诗加舞蹈”。到她上场了,诗一念完,观众还在想背景舞蹈怎么还没出来,她立即开始几个假模假式的朝气蓬勃昂首挺胸动作,跟着就扯开场子来了段舞蹈基本功表演。大跳探海翻,前后桥翻跟斗,紫金冠两腿绷成了反弓形,串翻像风车一样快……普通大学里谁他妈见过这种身手,全场立即被震的鸦雀无声,到她下场的时候掌声雷动。当天在学生会和各种社团圈子里就出名了,都知道日语系来了个专业跳舞的。

负责演出队的团委老师第二天就去找她,结果却扑了个空。方MM故意跟着赵侠他们英语系的江苏老乡爬华山去了,这套路玩得……一周以后团委老师才终于见到方雅,急不可耐,演出队非你莫属,今晚就开始带舞蹈组的训练!

她就这样在西外出名的。那时候才18岁。

现在还有半年就28岁了,套路自然已经炉火纯青。C不到一个月就对她神魂颠倒。方雅看火候差不多,直接来个重手,假装和C生气,然后突然给日本银行和国际学校都请了一周的假回哈尔滨去了。C连续好几天联系不上她,又不好意思直接问栋伟,只好厚起脸皮去赵侠老头子在大场那边开的分舵找赵侠。恰好碰到那天赵侠不在厂里,去银行了。结果这位沪上三代就下雨天在冻库旁散发着霉味的厂门卫室里等了赵侠一下午。赵侠回厂听保安说起,把车窗玻璃摇下来一看,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头发淋湿小半,发型被风吹来散着,一个人在门卫室里冷的直哆嗦,旁边停一辆轮胎翼子板全被城乡结合部的泥水汤糊满的银色双门笨死。她马上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C,当场就被感动了。

方雅收到C的电话后不露声色“我有个朋友从广州回北京了。人家生病了,我来陪陪他”他妈把老子也拖出来临时表演,这真是,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C问“朋友啊……男的女的?”
“男的,怎么了”
这时C内心已经完全乱套,顾不得什么风度儒雅“那我马上飞过来陪你?”
方雅语气冷冰冰“不用了,不方便”
“你......这样不太好吧……什么朋友啊,你还专门去陪他?”
“以前的朋友,我不能陪吗?......怎么不太好,你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来不来北京还要给你汇报?”
C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方雅直接把电话闸了。

赵侠后来看C很落寞,实在于心不忍。闺蜜党不满20岁就认识,方MM那些德性赵侠一清二楚。但她以前没见过C,并不了解这人,而且当着C也不好打给方雅问你丫是不是在玩套路。于是只好斟酌了下,和C聊了会儿。得知方雅说在北京陪朋友,还是男的。她很奇怪,想了想,那不就是西门子那个Alex吗?于是告诉C没啥事,方雅的初恋男友在北京,都分了好几年了,当初分手的时候还闹的很不愉快呢。

C这下稳不起了,彻底上套。回去后就一天打几十个电话。方雅收线,火速飞回上海。再上点小手段,C立即急得不行,生怕方雅又飞了,感觉他妈人人都要来抢。方雅回来后不到半月,就突然向方雅求婚,钻戒多鸡巴大一个。而且中午求婚成功,下午就赶忙跑去婚姻登记处排队…..前面就说过,在男女关系上方MM真心要和人玩,没男人玩的过她。

只是登记的第二天,C很诚恳的对方雅说,因为前妻家族是世交,自己刚离婚还没半年,所以希望方雅能同意过一年后再正式公开婚讯,不然家族那边实在不好做。方雅犹豫后还是答应了,进三退一,大家和谐。成年人嘛,都懂。

赵侠得知方雅竟然这么快就和C扯证,很吃惊,但还是为她高兴。虽然方雅给她打了招呼别到处乱说,消息还是漏了出去。然后跟着几个西外在上海的同学私下就在QQ上传,我操四丫头嫁入豪门了!

只有张然知道方雅突然登记结婚后,约一起吃饭。问她“那你们结了婚住哪里呀?”
方雅不在意“先住我那啊”
“住你哥的房子?这不搞笑吗,车呢?”
“我跟他都有车啊,还需要什么车”
张然翻个白眼,苦笑“车也是你哥的,你就这么把自己嫁啦?”
方雅没明白“时间太紧,这些慢慢来嘛,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张然正色道“Sally,别以为我是给你开玩笑,这不是房子车子这些东西那么简单,这关系到你在他心里的分量。房子可以不用大房子,车也不用好车,但得有个态度呀。还有以后工作怎么样,生活怎么样,等等这些啦,他都要拿个说法。哦,就买个戒指就把婚结啦,把你看成什么了?他是离过婚的人,理应很成熟,又不是啥都不懂的愣头青,这样做很过分的好不啦!”

方雅想了想,对张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把真相说了出来,使了点小手段,让C急起来,主动急着扯证的。张然听后不置可否“说不定他还想的是只花点钱买个戒指就把你给套住了呢”。方雅后来又告诉张然,C要求一年后再公开婚讯。张然楞了好一下,然后叹口气“别说我乌鸦嘴,我有预感,他没把你看得有多重。只不过呢,暂时被你迷住了,下身指挥大脑。但仍然是守着他底线的,脑子还是清醒的很呀…..过段时间这股劲头一过,你千万要当心点”

方雅笑笑“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但心里还是稍稍有点不安。张然是离过婚的人,在这方面远比自己要成熟老辣……

(2007年沪江不眠夜原版本来于此处结束,结果因为团队内部原因,发生了草稿外泄和团队人员变动。当时条件所限无法弥补,只好临时安排另外执笔人仓促重写了很短的篇幅放上官网凑数。团队在这里给所有受到影响的人,包括读者朋友,一并致以深深歉意。下面开始沪江不眠夜续集正文:)

 

跟着一周后就是03年国庆节。栋伟在放假前一天的晚上有酒局,喝的半醉,同席的人开车送他回去。走到半路突然想起还有东西忘在办公室的,他住在浦东比较远,第二天又放假不想再跑一趟了,就让朋友顺路把他扔到单位。进了办公室后酒劲又上来,直接倒在办公室沙发上睡着了……半夜渴醒,起来喝水的时候鬼使神差看了看电脑,突然一下跳起来,酒立即醒完。

OA上有封最新的群发邮件,标题竟然是“向上海分行领导举报XX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王栋伟腐化堕落巴拉巴拉”!

栋伟看完邮件就知道是陶雯干的好事。就在方雅对C大玩套路的时候,陶雯也在对栋伟下功夫,找了个熟人律师来和栋伟谈离婚条件。栋伟很不忿,有屁的谈头,爱呆呆不爱呆滚。他妈夫妻账户里将近五十万(那时候不算少了)都拿给陶雯在用,还要怎么样?还想要房子,你妈连孩子都没生凭什么拿房子?栋伟倒不是舍不得那房子(是个叠拼,当时能卖将近200W),而是认为陶雯太过分。王家给她的最大利益并不是钞票房子,是把她这个连艺校都没混毕业只有初中文凭的社会女青年变成了国营银行坐办公室的正式职工,后来还给弄成了干部身份,别说曹杨新村出来的,就算是整个大上海又有几个社会青年能如此幸运?

律师试探了下栋伟,说房子是你们婚前用陶雯名字买的,她现在甚至可以自己卖掉啊。栋伟冷笑“用我卡刷的,全部记录当时就按法院要求留了底”。律师尴尬笑,这夫妻两个都是银行的,你妈一个比一个精……然后只有软磨硬泡,但分歧太大根本谈不拢。

举报邮件里倒没说什么具体的东西,就说栋伟包养情人,公款吃喝,公车私用等等这些乱七八糟的。栋伟稍稍心安,明白陶雯手上应该没有太多证据,所以扯的这些都是大家看得见的作风问题。他考虑了一会儿,然后打给一个分行的死党,交代了半天。闸电话后立即下楼,也顾不得酒驾了(那时候还没入刑,很松),跳上帕萨特就开到分行老大家小区门口等天亮。

早上八点见了老大,商量半天。老大最后的意思,家事自己尽快处理好,过两天总行的工作组就要来,里面还有ZW的人,要赶在国庆大假节后一上班就开始筛人。宝哥出事,这次分行搞不好要被血洗,你丫都平安落地了,别他妈因为这些女人的鸡毛事又撞枪口被工作组讹上。

栋伟出来就立即打给分行的死党,让科技迅速把那封邮件删的干干净净。

但这事包不住。先别说单位晚上有人值班(Z行特殊业务要对接纽约伦敦),就算科技的也不止一个人看过。到第二天几乎圈子内的大多数人都知道了。栋伟鬼冒火,跑回联洋去和陶雯摊牌,扯了半天扯不清,最后全武行。陶雯被栋伟扇了两巴掌,打的嘴巴都出血了……可能你们会说栋伟是不是太暴力。这他妈还算暴力?在单位OA群发举报邮件,这什么性质?根本不是夫妻吵架那个层次,这是结血仇了!陶雯运气好,栋伟好歹是人大毕业的高材生,怎么也算斯文人,要碰上真横的,你看她还敢不敢乱来。当然如果栋伟是真横人,陶雯就不会这样玩了,会用另外打法。青楼头牌精着呢。

 

方雅被张然提醒C对扯证的事太草率,恐怕看你不是那么重。后来她虽然嘴巴上没说出来,但整个国庆假期对C的态度或多或少还是有那意思。C也感觉出来了,可能觉得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就张罗着马上去加拿大度蜜月(他在加拿大留过学),好让方雅心里舒坦点。但这又拍到了马腿上。方雅一听要走那么远,立马一堆各种理由不想去,日本银行不好请假,舞蹈班更不好耽搁,而且还又接了个私立学校的周末舞蹈课,实在走不了,明年再说吧……C很有点郁闷,还以为这种精装office lady很喜欢出国跑呢,方MM怎么处处都和别人有点不一样。

她当然不一样。方雅直到扯证那天才告诉C,自己和栋伟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但也只说了这一点,其他“东北往事”什么也没提。心思就是这么深,爱咋咋地。

C一直都没感觉出来,方雅其实是个典型的城市动物。她小时候只是在重机厂医院出生的,然后奶奶从哈尔滨过来帮着带她。等断了奶,小杨回劳服公司上班时发现有业务往来的市里百货公司在组建黄金首饰柜台,自己有这方面家传,外表条件又好,她就跑去毛遂自荐争取了一下,立即就调过去了。因为当时重机厂是一等一的好单位,曾被豪哥称为国宝,中央直属铁饭碗,东北的两个国字头重器(另外个是陈原他们一汽,当然,两家都说自己是长子,两家出来的孩子还他妈喜欢互相怼,总之你们高兴就好),市里普通老百姓很多人钻破头都挤不进来,小杨这步棋其实是反向操作,所以很轻松就搞定。当时老王还有半年才满刑,小杨不知道老王出狱后能回上海(老王自己都不知道)。再说就算知道了老王能走,自己已经结婚生了方雅,难道还能有什么想法?而且黑龙江这边有正式职工身份,老方家在省城以后也有希望,非要硬回上海的话只有个空名头,根本没实际意义。所以她完全死心了,就把心思寄托在方雅身上,希望女儿能替她完成未竞梦想。以小杨的性格,当然是一开始就整个套路有计划的。重机厂虽然单位好,物质条件好,但教育条件很一般(子弟校都这德行),而且孩子是女儿,还是放在市里上学长大的好。所以小杨眼疾手快抓住了百货公司的机会,出其不意反向操作,上海女宁你继续懂。

不过重机厂其实没一汽爽。人家一汽在长春,重机厂不仅没在省城,离齐齐哈尔市区都有好几十公里。小杨平时只能住在百货公司集体宿舍,周末才回重机厂。方雅奶奶于是把方雅带回了哈尔滨养着,然后就在哈尔滨上的幼儿园。这几年是每到节假日,小杨就先杀回重机厂和老方会合,然后赶厂里定时往返省城的班车回哈尔滨看孩子。那年代的回城知青夫妻,很多人都这样过的,很辛苦。但为了孩子,再累也得咬牙坚持。到方雅上幼儿园大班的时候,小杨在市里争取分到了个百货公司的单间宿舍,能勉强挤一挤了,立即就把方雅接回了齐齐哈尔。然后换成老方每个周末往市里跑,一直到方雅小学毕业回哈尔滨上初中为止。她实际上并没在重机厂长期生活过,都是偶尔节假日才去。她自己也完全不喜欢那个地方。重机厂是在嫩江边几乎凭空造出来的一个企业城,大约相当于一个小县城的规模。因为是人工造的,纯苏式,极其单调乏味。企业城人又少,经常大白天街上目视距离内不会超过十个人在晃荡。方雅感觉难受死了。每次从市里去重机厂,感觉都他妈像流放。

爷爷奶奶家在哈尔滨中央大街附近老城区,上海的外公外婆家在南市小弄堂,就算齐齐哈尔的住处也在百货公司附近市中心,反正都是人多嘈杂的地方,她从小就习惯了呆这种环境。反而重机厂那种末日监狱风格实在适应不了,夏天能把人晒晕,冬天能把人吹飞,下楼打酱油都必须得骑车,稍微喝大点回家就他妈找不到门(楼全一个模样)……不过两边老人的家都是城市中的底层平民区,破平房乱搭建。齐齐哈尔的住处更只是个单间宿舍(直到方雅上初中,老方从重机厂调回哈尔滨,小杨才终于有资格在市里分到百货公司单元房)。论条件都比重机厂一水的苏式三层红楼差得多,但方雅就是喜欢不起来。

她讨厌清净,讨厌枯燥单调,所以成年后慢慢就变成了典型的城市动物。业余时间要是不去跳舞的话,就只干两件事:出门逛街,回家泡剧,可以大假七天每天都泡在恒隆来福士正大美罗城这些地方,从中午一直泡到夜场电影收摊都不觉得累。但其他任何事情她都嫌累。别说出门旅游了,只要是在室外的活动她都天生排斥,太阳大了怕晒黑,刮风怕伤皮肤,淋雨怕妆散,出汗更不可接受除非在舞蹈房……出门最多散步,还不能走太久否则必须瘫痪(当年北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喜欢吃了晚饭从国贸走到永安里再上地铁,不到一公里,几乎都是老子拖着她在走)。你会很奇怪这人逛商场的时候神采奕奕健步如飞,怎么他妈一出来就瘫痪了。确实很多女孩子都有这毛病,但方雅绝对是其中的集大成者。张然有个评语:活得纯粹。

 

国庆节后一周,方雅下班刚到家就突然收到小苏的短信,很长,几百字,分几次发完的。方雅看完后倒抽一口凉气,楞了好半天神才想起来给栋伟电话。栋伟听说后也一下慌了,语气明显变得不一样。方雅稳稳神,问栋伟“小苏说的是真的?”栋伟沉默很久,重重叹了口气。

陶雯上次被栋伟打了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栋伟先还以为被自己镇住了。结果镇个屁,那他妈怎么可能?

小苏家在彭泽的长江边上,父亲是镇上小学的老师,乡镇上清贫但又很要面子的家庭。她年龄很小就到上海打工,当时年轻禁不住诱惑,自己人长的秀气也吃不得苦,初到上海时在夜总会坐过两年台,挣了点钱后才开始开服装小店的。陶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竟然把小苏这段黑历史扒了出来。虽然小苏刚和栋伟搞上就坦白过,栋伟也没太在意,本来就是情人关系在意那么多干嘛,各取所需就好了。但陶雯拿住了小苏的短手:晓彤老公和她是亲戚。如果陶雯把这事在Z行内部爆出来,晓彤老公知道了,消息传回了江西乡下,小苏父母在当地还他妈有脸活?小苏父亲在镇上很有名气的,字写得好,十里八乡红白喜事经常请他去代书。这种人物怎么能接受女儿当过坐台小姐。

小苏那脑袋根本玩不过陶雯,被吓住了,想了半天才说,彤姐不会让她老公告诉老家那边的。陶雯在电话里冷笑,你还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家在哪吗,宋晓彤老公是我们Z行XX科的科长,要打听出老家哪里很轻松的好不啦,你老头子是老师,去了镇上一问就问出来呀……小苏被逼的没办法,最后只好哭着答应了陶雯。

陶雯想要的是一套资料。当年栋伟被派去香港分行搞一单大生意,里面有些步骤是明显有问题的,但当时宝哥坐镇,有惊无险。栋伟留了心思,回上海的时候私自带了套很秘密的资料回来。这样做仅仅只是为了自保,就算在香港是奉命行事但毕竟自己是经手人,这玩意儿你懂,很悬,还是留个心眼好……栋伟当时和陶雯的关系还没破,也许是为了怕出事,先留个口风,所以就告诉过陶雯有这么一套东西在。

这种东西当然是不可能放办公室的,所以陶雯知道现在栋伟一定是随身放在小苏那的(实际是栋伟租的房子)

小苏给方雅的短信说自己在火车上,她也没把那套资料给陶雯,随身带着回彭泽去了。这女孩子是个良善人,实在不忍心害栋伟,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应付陶雯,想想自己被拿住的短手就是老家父母的名声,于是只能先回去看看再说。方雅想了半小时,又给栋伟电话“小苏跟我关系好,她信我,你先别再刺激她了,我先去试试看能不能让她回心转意”,接着立即打给耿严“帮忙帮忙!有急事!”然后再一通电话给单位和学校请了两天假,简单收拾了点衣服就拎包冲下楼去小区门口等耿严。

她至始至终都没给C说这件事,心头还很庆幸他妈幸好没答应去加拿大蜜月旅行,不然老哥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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